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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中文部“焦点透视”节目的“美中关系话题”

人气: 发布时间:2011-06-07 21:46

康原:欢迎收听美国之音中文部“焦点透视”节目的“美中关系话题”讨论。我是主持人康原,在北京的美国驻华大使馆为您主持这次节目。

长期听我的节目的听众都知道,过去五年来,我们讨论的问题范围广泛,坦白地说,有的节目对听众吸引力大,有的节目对听众吸引小。我肯定今天的节目将是我主持的节目中最受欢迎、听众最多的节目之一。今天我们将讨论签证问题,什么人能拿到签证和为什么。我们的嘉宾是美国驻华大使馆负责执行签证政策的两位职位最高的国务院官员。一位是美国驻华大使馆公使衔领事参赞贺德炜,另一位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处处长白智理。

美国驻华大使馆是美国在海外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大使馆之一。联邦政府的每个部门在大使馆里基本上都有代表。他们的职责范围广泛,包括促进贸易、司法合作、知识产权保护、海关调查、公共事务和新闻、科技合作等方面。大使馆当然是设在北京,但是在沈阳、上海、成都和广州还设有领事馆。

虽然大使馆的不同部门和各种代表与各种各样的中国人打交道,但是接触中国公民人数最多的毫无疑问是领事部门。这个部门负责处理签证申请,向想到美国访问、学习、或者想移民美国的中国人颁发签证。每一天,大批中国公民来到美国驻华使馆或者领事馆递交申请,进行面谈,得到签证,或者很不幸,被拒签。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包括:签证决定是怎么作出的?谁决定给什么人签证、不给什么人签证?影响签证决定的因素有哪些?现在要拿到签证是不是比以前困难了?如果我的签证申请被否决了我该怎么办?我可不可以申诉?我们的两位嘉宾贺德炜和白智理,正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些问题的人。

贺德炜1999年七月起在美国驻华大使馆担任领事和公使衔领事参赞。他的外交生涯已经有25年多了。他曾经在德国、印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波兰任职;特别令我感到亲切的是,他担任过国务院人权与人道事务局的办公室主任。从1999年道现在他在北京任职。在来北京之前,他是国务院签证办公室的执行主任。贺德炜,欢迎参加今天的“美中关系话题”讨论。

贺德炜:康原,十分感谢有这个机会来参加你的节目。希望我们提供的信息对许多听众来说既有趣、又实惠。签证事务是我们美国大使馆在中国很重要的工作,能有机会和你的听众沟通,谈谈我们的签证工作,实在是太好了。

康原:谢谢你,贺德炜。我们的另一位嘉宾白智理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处处长,他从1999年8月开始担任这个职务。他手下有36名雇员,他负责的签证处在2001年办理了将近20万份非移民签证申请。原先他也在国务院工作了一些年头,曾经在曼谷、台北和马尼拉任职。他和贺德炜两人都会说中文。欢迎来参加我们的节目,白智理。

白智理:非常感谢,贺德炜已经说了,我们今天非常高兴来讨论签证过程,回答你就这个过程提出的问题。

康原:我也说了,我们的听众对今天的节目肯定尤其感兴趣。节目一开始,我想先问一个明显的问题,这个问题和去年的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有关。美国驻华大使馆和领事馆颁发的签证数量有没有因此受到影响?申请签证的过程有没有因为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受到影响?先请白智理回答。

白智理:九月十一号以后,申请签证的人数有了相当大的减少。不光中国是这样,在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是这样;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年一月底。从二月开始,申请签证的人数基本上恢复到往年同期的一般水平,基本上恢复正常了。九一一后申请签证的人数减少,这并不是因为美国大使馆或者美国政府改变了政策或者程序,而是中国公民选择在这个时候不到美国旅行。

康原:但是你说申请签证的人数现在恢复到了九一一前的水平,是吗?

白智理:是的。今年二月我们审理的签证申请数目和2001年二月大致相同。

康原:申请过程有没有因为九一一而受到影响呢?九一一以来,你们审理签证申请是否更仔细、更严格呢?

白智理:我们审理签证申请总是很仔细的。在美国国务院,我们有非常精密的人名检查系统。我认为九一一事件的影响在于,它提醒我们按照程序办事、对申请进行仔细的审查有多么重要。但是我们的程序,除了一两处例外,并没有因为九一一事件发生重大变化。现在我们有一个签证补充申请表,申请人必须填写,这个表格是九一一后由国务院设计启用的。除此之外,我们的程序基本上没有变化。但是就象我已经说过的,仔细、谨慎地审理签证申请有多么重要,使用我们的信息和电脑系统有多么重要。

康原:谢谢你,白智理。下面我想提一个肯定是经常遇到的问题。我们现在讨论的主要是非移民签证。白智理,请问在非移民签证中,获得签证的比例占多大?

白智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让我来解释为什么。我可以给你两个数字,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凭着这些数字来计算确切的签发率或者拒签率。2001财政年度,在全中国范围内,也就是在北京的大使馆以及其它城市的四个领事馆,我们一共接受了47万1千份非移民签证申请,我们一共签发了29万5千份签证。

我们的作法是不统计我们发给签证的人数,而是统计收到的签证申请数。比方说,某人可能在同一财政年度申请了两次,因为我们在中国发的签证目前是六个月有效。我们给这同一个人发了两次签证,而这在我们的记录里是两个签证。

康原:我明白了。

白智理:同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因为不符合签证条件而被拒签后,他也许会再申请三次,但是三次又都被拒签。这算三次拒签。所以很难从这些数字算出签发率和拒签率。

康原:非移民签证中不同类别签证的签发率和拒签率是不是有很大差别呢?比如说,学生签证的签发率是不是高于旅游签证的签发率?你们作不作这样的统计呢?

白智理:不同的类别确实有些差别。

康原:如果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我想到美国旅游,我拿到签证的机会有多大呢?

白智理: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合格,如果你符合美国法律的要求,那么我们会给你签证。

康原:下面我想问贺德炜一个很广泛的问题。你们在作签证决定的时候,是否受美中两国之间政治气氛的影响呢?比如说,去年初发生美国海军EP-3侦察机和中国战斗机相撞事件以后,你们的签证政策有没有受到影响?在美中关系紧张的时候,发签证是否会受到影响?

贺德炜:康原,你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我们到中国的大学去,向想到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讲解办理学生签证申请的过程时,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我是这么告诉他们的:我们在中国、在世界其它地方使领馆的签证工作与美中政治气氛、或者美国和任何其它国家的政治气氛其实没有任何关系,由我们自己对签证申请进行审理判断,我们根据移民法办事。美国是一个法制国家。我们的“移民与国籍法”中就如何评判签证申请有非常详尽的规定,我们领事官员必须遵守这些规定。我们不能说今天美中关系不好,美国对EP-3侦察机事件不满,或者中国在什么事上不高兴,所以我们要少发签证。同样,在相反的情况下, 例如有高层访问如布什总统最不久以前问的时候,我们也不会多发签证。有的人好象认为,美国总统来访为签证创造了一种好的感觉和气氛。其实,这事虽然不会妨碍他们拿到签证的机会,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这样的事不影响签证。我们是根据申请人的资格,以及他们是否符合我们的法律要求来办理申请的,这和两国政治关系的起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康原:就我对美国政府如何运作的了解,我太同意了。不过我还是碰到许多中国青年以及其他人跟我说,“天哪,太难了,越来越难了。”就连“国际先驱论坛报”都登了一篇文章讲这件事。你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呢?为什么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学生会认为拿到签证越来越难呢?

贺德炜:每年夏天是学生签证旺季,大家都在为到美国留学作准备。美国大学八、九月开学,我们所有的学生签证申请差不多都是在此之前的三个月办理的。我知道去年夏天这种情绪尤其严重,我们从报纸上和互联网聊天室看到,许多中国学生都在议论到美国留学办签证如何如何难。对此我们感到很意外。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改变我们的政策,也没有改变办理学生签证申请的作法和评审方式。我们查了一下我们的数字,和去年同期相比,拒签的数字上升了很少几个百分点,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别。

康原:啊,从统计学角度看并没有显著差别。

贺德炜:我们告诉所有签证申请人、特别是学生,每份申请都是根据它的具体情况审核的,我们在审核每个申请人的条件后作出决定。我告诉我手下的签证工作人员说,你们不应该担心你们今天签了多少、拒签了多少。如果你们今天早上面谈了十个人,这十个人都符合签证要求,那么你应该给所有的人发签证。如果你面谈了十个人,其中五个人不符合条件,你就必须依法拒签这五个人。我们没有任何规定的人数指标;我们可以颁发的学生签证或其它非移民签证的数目也没有限制。 如果人人都合格,我们会给所有人发签证。对于不合格的人,我们必须拒签。

在我们看来,去年夏天纷纷传说办签证多么困难是一种过激反应,是大惊小怪。到夏末,我们的统计数字显示,去年办学生签证并不比往年难多少。事实上,我们在2001年夏天发的签证比2000年还要多。这两年到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人数有了大幅度增加。事实和统计数字说明,去年夏天流行的谣传和议论实在没有什么根据。

康原:谢谢你澄清这一点,贺德炜领事。

您正在收听的是美国之音焦点透视节目“美中关系话题”的讨论,我是主持人康原。今天我们正在和美国驻华大使馆公使衔领事参赞贺德炜以及签证处处长白智理讨论签证问题。

美国的确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国家,其开放程度常常令人意外。你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去都要办出入境手续,但是在美国,出境是不需要办手续的,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没有人在你的护照上盖章。那么问题是,你们怎么知道一个人是否逾期不走呢?是不是有办法知道有多少人没有在签证期满时真的离开美国呢?白智理,也许你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智理:这个问题是九一一后美国政府在竭力对付的一个大问题。你说得不错,美国和许多国家不同,外国访客在离开美国时没有我们所说的离境控制。美国公民出境也没有离境控制。所以我们很难知道谁是不是逾期不走。我们和移民归化局的程序与规定所作的是,要求那些希望延长签证、或者希望更换签证类别的人到移民局办理手续。但是人们一旦进入美国,我们的确没有办法准确地知道他们走了没有。

康原:许多听众肯定不了解你们的工作和移民局的工作的关系。你可不可以简单解释一下?你是国务院的外交官,你在大使馆工作,负责这里的签证事务。美国移民归化局则是另一个系统的机构。你能不能简要解释一下它们的关系?

贺德炜:这确实容易引起混淆,不光是对外国听众如此,就连许多美国公民和住在美国的人也不明白。

是的,我和白智理以及驻中国或者其它使领馆的人员都是美国国务院、也就是美国外交部的雇员。我们的工作和职责与美国移民归化局有很多交叉和相互联系的地方,但是移民局是司法部的一个机构。两者最明确的区别是,我和白智理这样的外交官负责在海外颁发签证,我们决定应该给谁到美国的签证。但是在外国人到达美国边境、或者进入美国以后,他们的法律身份问题则由移民局处理。也就是国务院负责国外,移民局负责国内。事情具体作起来要更复杂一些,但是我想这是最好的解释了。

康原:很好,很好。现在让我们再回到中国的情况。大使馆下面有领事馆,人们既可以在大使馆申请签证,也可以在领事馆申请签证。不同地区的领事馆之间会不会有很大不同呢?有没有诸如签证名额、拒签率等规定呢?在中国不同地区申请签证会不会有什么差别呢?白智理,你可不可以给听众讲解一下?

白智理:康原,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很高兴借此机会讨论一下到哪里申请签证的问题。

康原:太好了。

白智理:到我们指定的领事馆去办理签证是很重要的。北京的领事范围非常大,从山东一直到新疆;但是我们在中国还有四个领事馆。按照规定,一个中国公民住在某个领事范围内,他就应该到负责那个区域的领事馆去办理签证。

这个问题在中国有点复杂,因为中国传统上有一个户籍登记系统,有时户籍本上显示你来自另外的地方。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到其它城市去工作,人们不一定再住在他们身份证上所注明的地点。所以我们不看任何这一类文件,而是看他具体住在哪里。我们从他们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来决定他们到哪里去办理签证。说到地区差别,的确是有一些。你知道,许多听众也知道,中国有些城市,特别是东部沿海的大城市和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发展水平相当高,经济也在最近十年、十五年发生了飞跃;有些地区经济则相对比较落后,失业率恐怕也比较高。所以,由于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我们发的签证数量从地区到地区有些差别,这种情况我想是毫不奇怪的。

康原:我本人一直在注意中国报纸对人口走私的报道,比如说在福建,这个问题就相当严重。有没有哪个地区象福建一样,因为有一种特定的趋势,你们对那里的申请者审查比较仔细、拒签率也比较高?我只是用福建作为一个例子。

白智理:当然可能是任何地方。福建属于我们的广州领事区。有些地方的人习惯上经常造假、经常走私移民,我们广州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在碰到从这样一个地方来的申请人时,很可能会审理得比较仔细一点。但是有一点,贺德炜前面也说过,我们对每份申请都是以个案具体对待的。我们考虑的是这个人是否合格,而不是他从哪里来、在哪里住、他的家人在哪里。我们考虑的是每个人的具体情况。

贺德炜:让我补充一点。我们所有五个办理签证的地点对申请人资格的要求都是一样的。事实上,对美国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使领馆的规定都是一样的。虽说我们的签证工作人员不同,每个人都对申请人进行独立的评判,我们都十分努力。特别是在中国,在办理签证申请过程中,在对签证资格进行评判时尽量作到前后一致。

康原:这使我想到了下一个问题。有时候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要回避。比方说,有人早上起来心情不那么好,而那天我正好来申请签证;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觉得这个签证官员对我不好。申请人有没有办法提出抗议?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时会发生呢?

贺德炜:这样的事情的确偶而发生过。但是考虑到我们接待的申请人数之多,这样的事相对来说是少有的。如果真的有人感到他们受到了粗暴的或者不公平的对待,我们欢迎他们给我们写信。可以给我写信,或者发传真到大使馆。我们的网址上有我们的传真号码和地址。我们会考虑他们的抱怨,重新审查有关的签证申请,跟办理这份签证的工作人员谈话,找出也许可以改善我们服务的方式。顺便说一句,要知道很多有关签证申请过程的信息,到我们的网址去查找是最好的途径。另外我想指出的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而且尽可能作到有礼貌。我们非常体谅申请人的辛苦,有时排长队等待,也许还长途跋涉从很远的地方来,等着进入大使馆,然后在简短的面谈中回答有关个人的问题,这对申请人来说并不容易。对我们的工作人员来说,每天作许多次面谈也不容易,一方面他们都经过训练,要尽量有礼貌,但是也要求他们工作高效率,作出好的判断。我们听到的极少数投诉多半并不是因为申请人受到了粗暴的对待,而是申请人认为签证官员没有给他足够的机会来充分展示他的资格材料,或者允许他说明他为什么要到美国去。我们对申请人的面谈必须是简短的。在北京的大使馆忙的时候一天要面谈大约四、五百人。我们的签证工作人员人数有限,所以只能简短面谈,一般来说两三分钟。我们的工作人员都经过很好的训练,他们会说中文,也熟悉中国。但是要在两三分钟内结束面谈,并且作一个好的判断,工作人员必须非常干脆利索。我们的面谈人员会查看文件,问问题,并且得出结论。面谈官员也许会觉得没有必要进一步交谈或看文件来证明一个申请人合格,所以他们有时会有礼貌地打断申请人,说“对不起,别再说了,我已经作出决定,你通过了。”面谈就这么结束,使得申请人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更经常的情况是,面谈人员会说,“对不起,你的条件不具备。原因是这样......”我们不能一直和这个人谈下去。出于公平,我们必须去和其他人面谈,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康原:在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申请人是否可以申诉呢?

贺德炜:我们的系统中没有正式的拒签申诉程序。但是我希望指出很重要的两点。第一,所有拒签的事例都已经经过资深签证官员的审核。事实上,在北京,作拒签审核的正是白智理。他亲自审核每份被拒签的申请,看拒签是否有依据,签证人员是否作好了面谈记录,以尽量保证我们的决定是公平和一贯的。

所以说,签证决定并不是由一名签证官员随便作出的独立的决定。我们观察面谈过程,并对拒签的申请进行审核。

虽然没有正式的签证申诉机制,但是几乎每个申请人都可以再次或者多次提出申请。提出新的申请也就等于是进行申诉,向我们提交新的材料。我们特别告诉我们的签证工作人员,一个以前被拒签而现在又申请的人应该受到全新的对待,应该给予他们公平的机会,来证明他们的签证资格。

康原:好极了。各位听众,您正在收听的是美国之音焦点透视节目“美中关系话题”讨论,我是主持人康原。今天我们正在讨论赴美签证这个正合时宜而且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下面我想谈一个敏感的问题,也就是腐败问题。我在香港生活了很多年。几年前,香港有一个腐败案件公之于众了,涉及美国驻港领事馆的一个工作人员。用什么措施可以根除这类的问题呢?这个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我们请白智理回答。

白智理:腐败、或者说滥用职权一直是我们非常敏感的一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的电脑系统有许多设置,专门用来防止滥用职权或者腐败。我们使用的系统非常复杂。从大约95年或96年起,美国在世界各地的使领馆都实现了电脑系统的现代化。比如说什么级别的工作人员可以进入数据库,他能够接触什么内容等都是有控制的。尽管如此,在这个过程中还是会出现滥用职权或者腐败。我认为这主要是我和贺德炜这样的领导层的责任。而我们上面还有上级,我们的上级还有上级,逐级向上,直到华盛顿。我们的电脑系统现在都和华盛顿的一个中心数据库联线,我们在这里作的许多工作可以通过电脑在华盛顿加以监督。

康原:有没有过检查人员突然到你们那里,说“我们要进行检查”?

白智理:我们没有遇到过这种突击检查的,但是我们不时会接到华盛顿的电子邮件说,我们注意到某些问题,请你们改正。然后我们就采取行动改正。不过美国在世界各地所有的大使馆都会受到国务院总监办公室的定期检查。当然,他们检查得很仔细的一个领域就是签证办理过程,因为这个过程如果不加以密切监督,就很容易发生滥用职权的现象。

康原:比如说我来申请签证,我想到美国读硕士。你们要求我出示本科学位证书。如果有人出示的学位证书是假的,你们能不能鉴别那是伪造文件呢?

白智理:在北京以及广州领事馆,我们有一个全职外交官, 他的工作就是专门监督签证申请中的欺骗行为。北京和广州两处都花很多时间查看文件。我们还碰到过其它类型的欺骗行为。伪造文件以及其它类型的欺骗行为在中国不是太大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一直存在,我们也一直十分注意。如果我们担心文件有假,我们尽最大努力查证。比如说,I-20是申请到美国读书的人必须提交的表格,我们要求美国的大学每年向我们提供他们发放的I-20表格的备份,以及指定签署I-20的大学官员的签名。

贺德炜:康原,我想作一点重要的补充。我们到底识破了多少伪造文件呢?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希望是百分之百,但肯定不是的。不过我们在作最大的努力。我希望听众知道的一点是,根据我们的签证法律,欺骗是非常严重的事,如果一个申请人被抓住有严重的欺骗行为,他很可能永远不会得到赴美签证。

康原:是的,是的。

贺德炜:前面你问到拒签申诉的问题时,我说我们欢迎几乎所有申请人再次申请。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只是因为没有能说服我们他真的纯粹是去读书或者他打算将来回国,而使得我们认为他不符合签证条件而被拒签,这仅仅涉及我们的判断。这个人可以过几个星期再来申请,那时他也许可以说服我们他是符合条件的。但是,如果一个人有严重的欺骗行为,并且因此被拒签,那么这个人就永远不必再申请了,因为这是我们所称的永久不合格,既不能豁免,也不能给予例外考虑。我每次去和学生谈话的时候,都特别说明这一点,告诉他们欺骗是很危险的把戏。我不敢说你一定混不过去,但是如果被我们识破了,你不仅签证今天拿不到、今年拿不到,而且永远也没有机会到美国去。

康原:我希望听众十分注意这一点。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是这样。记得许多年前,你们的表上问申请人是不是共产党员。看来中国现在党员不少。这个问题现在还问不问?如果申请人是党员,你们在作决定时会不会受这个因素的影响?

贺德炜:也会也不会。对非移民签证申请来说,这不是一个因素。非移民是那些到美国访问、探亲、旅游、学习、进行学术交流、临时工作以及因为其它许多不同原因而到美国的人。几年前我们的法律修改了,现在规定不能因为申请人是极权政党-包括共产党的成员而拒绝给予签证。所以我们的非移民表格上现在不问申请人是不是共产党员,我们在考虑他们是否符合签证条件时也不考虑这个因素。但是关于移民签证-也就是申请到美国永久居留的人的法律并没有改变。我们的签证法律仍然规定,申请人如果是极权政党-包括共产党的自愿的、有意义的成员,就不能给他移民美国的签证。这样的申请人如果是美国公民的近亲,法律有一些豁免规定,但是这个问题还列在我们的移民申请表上,申请人应该如实回答。

康原:我想“有意义的成员”这个说法很重要。中国共产党有六千万党员,我可以想象有一些党员比另一些党员更有意义。

贺德炜:是这样。要判断一个人的共产党籍是否自愿、是否有意义,这有时是很复杂、很细致的工作,在这里我 不能详细讨论。我们对这个问题不是作一个简单的直接判断,说“噢,你是党员,所以你不能得到签证。”相反,我们考察这个人的党籍到底有多少实质性内容,然后作出判断和决定。

康原:刚才我们一直在讨论非移民签证。现在让我们来谈谈移民签证。你能不能简单地解释一下移民签证的名额规定?

我的妻子出生在香港,所以我也有亲戚曾经办理过移民。如果你是一个刚刚移民到美国的人的兄弟,你会拿到一个日期,有时在这个日期前好几年就定下了这个日期。这是怎么回事呢?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配额系统是怎么回事?

贺德炜:康原,你这个问题也提得很好。我们的移民系统非常复杂,非常令人困惑。就连我们许多天天作这工作的人也常常感到困惑。我尽量用普通的和简单的说法解释一下,帮助听众理解。

我要指出的第一点、也希望听众记住的一点是,我们的移民系统基本上有两个目的。首要的、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家庭团聚。第二个目的是让受美国雇用或者有美国所须要的专业技能的人能够来美国。所以,我们的移民系统最优先的、配额最多的是美国公民或者美国永久居民的家人。我们办理移民签证的快慢以及名额分配是根据关系的远近决定的,关系越近,办理得越快,名额也越多。事实上,每年家庭移民的定额是48万。

康原:你是说在世界范围内的总额?

贺德炜:是的。现在全世界另有14万工作移民配额。这些名额专门发给被认为是在某个特定专业或科技领域里的杰出人才,他们是美国公司或雇主所需要的人才。除了这些不同种类的移民配额外,我们的移民法还规定,国家不论大小,分配到的名额都是一样的。这也许不公平,但我们就是这么办的。所以说,中国这个最大的国家和一个小国家分配到的名额一样多。一个国家的配额是总名额的百分之七,大约是两万五千六百二十人。也就是说,根据我们的移民定额,每个国家有将近两万六千人可以移民到美国。

康原:不论一个国家用得了用不了那么多名额吗?比方说,摩纳哥用不了它的两万五千名额,那么这些名额是否可以给别的国家呢?

贺德炜:不可以。国家配额是专用的,不能改变;用不了的不能收回来用在别处。有些配额,比如近亲和远亲的配额,高技能和较低技能职工的配额,有时在没有用掉的情况下可以互相调剂,但是每个国家的配额是严格专用的。但是也有一个例外,而且是个重大的例外。如果申请人是美国公民很近的亲人,那么他可以不占名额而被允许移民到美国。如果申请人是我们所称的美国公民的近亲,也就是配偶、子女或者父母,那么他们不需要排队,不需要等待名额。对于这样的申请,我们会尽快办理。

康原:这很重要。

贺德炜:但是对于比较远的亲缘关系,如合法永久居民的配偶,美国公民的兄弟姐妹,美国公民的成年子女,他们有不同的优先次序,必须根据他们所属类别的签证名额排队等候。

康原:让我们再举个例子。比方说,我姐姐刚刚成为美国公民,而我以我姐姐是美国公民为理由申请移民签证。大致上我要等多长时间才会拿到签证呢?

贺德炜:考虑到整体配额及其对不同优先次序的分配,以及每个国家的限额,如果你是一个中国公民,你或许要等很长时间。办理所有移民签证的广州领事馆,目前正在办理1990年或者更早递交的美国公民的兄弟姐妹的移民申请。

另外,我想澄清一下你刚才说的一点,也许对听众会有帮助。你刚才说美国公民的弟弟来到大使馆申请签证。但是这个过程不是这样开始的。一个美国公民的兄弟姐妹要想移民美国,办理过程要由在美国的一方启动。要由这位美国公民在美国国内向移民局提出正式的申请。移民局收到申请书的日期叫作顺序日期,这个日期使得申请人在等候名单上有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决定他需要等候的时间长短和什么时候轮到他。移民局对这份申请书进行处理,批准这个申请。然后这个过程转到国务院,由我们进一步办理。

康原:你刚刚讲到了配偶问题,让我来问一个既涉及非移民签证、也涉及移民签证的问题。比如说我是个学生,去美国留学,在那里我发疯地爱上了一个人,并在美国结了婚。那我是不是能自动成为美国公民呢?白智理,请你说说。

白智理:不,这不是自动生效的。我们的程序已经考虑到,持某一种签证进入美国的人,不管他原来拿的是学生签证还是其它签证, 中途身份也许会发生变化。所以我们的规定允许改变身份,因为你事前不能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特别是学生,他们也许会在美国一呆四、五年。有关从外国到美国、和美国公民结婚的规定和贺德炜刚才说的亲属移民差不多。他们不能自动成为公民。美国公民的亲人-我们现在说的是配偶,如果希望移民美国,仍然必须由美国公民提出申请,在得到批准以后,外国配偶先拿到一张永久居留卡,也就是绿卡;然后根据我们的法律要经过一段时间,才有资格归化为美国公民。

康原:我们的节目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我还有一两个问题要提出来。

贺德炜:我们尽量简捷。

康原:白智理,你肯定每天处理我要提出的这个问题。比方说我是个中国公民,我拿旅游签证到了加拿大,想从加拿大进入美国。我能不能直接到多伦多的美国领事馆申请进入美国的签证?还是我必须回到中国再申请?

白智理:总的来说,我们的规定是,任何外国人可以在世界上任何美国大使馆或者领事馆申请非移民签证。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对你这样一个在加拿大时间不长的人,别的领事馆怎么可以决定你是否符合美国的签证条件呢?有一件事我们还没有怎么讨论,那就是非移民签证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在这里干脆就花一分钟时间简单解释一下。

康原:好极了。

白智理:我们在判断一个人是否符合非移民签证条件的时候,要看这个人依我们之见是否负担得起这一行程。如果申请人是学生,我们看他们是否能负担得起他们的教育费用。如果是游客,我们要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钱。第二个问题是考虑申请人会不会保持他们的身份,就是会不会保持学生身份、访客身份,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不是借某种身份到美国去,然后去干其他事情。第三是考虑申请人是否是真正的非移民,他们在美国合法临时停留后是否打算离开美国。这个问题常常是最难判断的。作为领事人员,我们设法判断申请人和母国的联系有多么密切,所以要考察他的家庭情况和工作情况,看他们以前有没有到过别的国家,是否有良好的国际旅行记录。一个身在温哥华的美国领事人员要判断一个中国公民的这些条件恐怕很难,因为在温哥华、多伦多、或墨西哥蒂华纳德领事人员怎么去了解情况呢?

康原:那么香港呢?香港是不是一个特例呢?我不想打断你,但是我敢说现在有很多中国人到香港旅游。

白智理:我相信与在比如说墨西哥或者加拿大的领事人员相比,在香港的领事人员恐怕比较容易、而且有能力判断一个中国大陆人申请非移民签证是否真心。

康原:是的。

白智理:但是更常发生的情况是,领事人员会告诉申请人说,“我们这里无法判断你是否符合签证条件。我们建议你回母国去申请签证。”

康原:他们并不是不能在其它地方申请签证,而是母国以外地方的领事人员难以确定他们是否符合条件。

白智理:是这样的。

康原:时间不多了,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但还是会遇到。那就是政治避难问题。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别的国家,有没有人到领事馆或者大使馆来说,“我对这里的政府不满意,我觉得政府在找我的麻烦。我希望申请政治避难。”贺德炜总领事,你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贺德炜:这是一个法律问题。根据美国法律以及国际上的大致作法,一个人只能人在那个国家的时候申请在该国政治避难,或者因为其它原因寻求庇护。一个人要寻求在美国政治避难,他首先必须在美国。没有任何美国使领馆、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其它地方,可以给予这个人政治避难权,因为这一身份或者决定只能给予已经在美国的人。

康原:也就是说,一个人拿着非移民签证到了美国以后,才能提出政治庇护的申请。我想是这样一个程序吧。

贺德炜:是的,然后这件事将由我们的移民局处理。人到了美国以后,这类申请的处理属于移民局职责范围。移民局对庇护申请的考虑是非常认真严肃的,和所有其它移民问题都不一样。但是我们在中国是不能给予任何人政治避难身份的。

康原:据我个人的经验,我知道给予某人政治避难身份是很少见的,要对每个申请人进行非常非常仔细的调查和研究后才能批准。另外,要由所在国作出决定,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法国、英国等。考虑申请政治避难的人应该记住这一点,使领馆是不办理这种申请的。使领馆只能告诉你我们刚刚在节目中已经告诉你的那些情况。

今天的节目就要结束了,这是我主持的节目中最有意思的节目之一。感谢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处处长白智理和领事参赞贺德炜。

贺德炜:不客气,康原。再次感谢你给我们提供讨论这个问题的机会。我们认为这对许多听众很重要,我们希望我们提供的信息对他们有帮助。

康原:谢谢你,白智理。

白智理:谢谢你,康原。

康原:各位女士和先生,今天的“美中关系话题”节目就此结束了,我是康原,在北京为你主持这次节目。下次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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